初读不知其中意，再读已是书中人。
同样一篇课文，在不同的年龄，读出来的滋味，大不一样。
作为70后，小时候就读了鲁迅的《故乡》。
“我冒着严寒，回到相隔二千余里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......”文章中，描写了鲁迅对故乡的回忆，再回故乡做了什么。
当我们五十岁的时候，忽然发现，鲁迅笔下的文章，不就是70后一代人的命运写真吗？
01
玩伴，走着走着就散了。
我清楚地记得，在书里，只是截取了《故乡》的一部分，重新给了一个标题“少年闰土”。完整的文章，是作为课后阅读。
闰土和鲁迅是很好的玩伴，他们一起嬉闹，一起设立陷阱，捕捉麻雀。
展开剩余84%闰土还给鲁迅讲述，自己是如何守护一片西瓜地的，激起了鲁迅很多的好奇心。
当鲁迅重新回到故乡的时候，特别邀约闰土来家做客。
惊讶的是，闰土一进门，就喊“老爷”。把人与人的层次，区别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；我就知道，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。我也说不出话。”一起在村里长大的人，踢毽子，攻城，下围棋，砍柴等，后来各奔东西。人被社会洗染过了，就再也不会纯真了。
本来就很少聚一聚，加上各自的经济、婚姻等状态，都不一样，也就变成了陌路人。
小时候互相喊名字，后来也会趋炎附势，喊人“某局长、某科长”，这是尊重，更是生分。
如果牵涉到利益，可能玩伴就变成了“敌人”，一点情面都没有。
02
老家，不知不觉就回不去了。
鲁迅到故乡，一件重要的事情，就是卖掉老宅。和老家，来一场告别。
作为70后，也有是卖老宅，确定自己以后都不会回来了。
大部分的人是不会卖老宅的，但也很少回老家。尤其是偏远的山沟里，老房子坍塌不奇怪，新修的洋楼，也是上锁的。
如果没有老人留在老家，那么一整年，可能只有清明节才回去扫墓。
也有人，多年都没有回老家了。
本以为自己到外头赚钱，到了一定的年纪，回到老家过日子。但是这一出走，就回不去了。
很多人想叶落归根，也是准备在县城养老。县城买一套房子，不仅方便孩子读书，也可以有更好的医疗等公共服务。
农村老家，没有什么发展前景，就算有美好的回忆，又能够怎样呢？凋败的样子，令人心酸，不看也罢。
03
邻居，变得陌生而讨厌。
鲁迅到老家，遇到了一个凸颧骨，薄嘴唇，五十岁上下的女人，左右看，居然认不得。
还是母亲出来打圆场：“这是斜对门的杨二嫂。”
很多年之前，我们和邻居是关系还好的吧。大家一起种地，一起维护院落。
遇到红白喜事，大家是可以一起帮忙的。几家人一起凑桌子凳子，女人们做饭，男人们待客。
夜里，客人留宿，也是好几家人凑床铺，特别温暖。
现在呢？邻居也多半去打工了。一些老人也过世了。
孩子们，你多半不认识，他们也极少在老家住。
“儿童相见不相识，笑问客从何处来”，这居然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，太不可思议了。
也许是受到社会风气影响，很多邻居也不交往了。笑你穷，恨你富，愁你有，这样的心态，怎么都不能接受。
有的邻居，为了宅基地，可以闹翻脸。他们不住村里，但是他的地，你不要动一下，除草都不能。
势利眼多了，功利心大了，人情味几乎很少了。
04
父母，走的走，老的老。
鲁迅回到老家，准备把母亲也带到城里去。另外，他的父亲早早过世，祖父母也不在了。
父母是无私爱我们的人，但是父母会老去，也会用另外的形式离开故乡。
多少70后，把老父母带在身边，一起外出打工，也方便互相照顾。
也有70后，父母都不在了，剩下了两堆黄土。子欲养而亲不待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还记得小时候，父亲的巴掌是很有力量的，拍一下，我们就战战兢兢；母亲的唠叨也多，恨不得把我们说成一个成功的人。
现在呢？父亲疲软，一个煤气罐都扛不起，种地是不行了。母亲也开始沉默，怕自己说错了什么，引起大家不高兴。
天下无不散的筵席，这是我们知道的。可是和父母散去，这是我们很难接受的。
05
余生，估计还要外出飘荡。
鲁迅处理好老家的一切，然后也没有打算回来养老。
“老屋离我愈远了；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，但我却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。”一次次外出，把故乡的风景抛到身后去。
每一次都会增加一些生疏的感觉，也会让自己明白：家贫走他乡。
从谋生来说，习惯了外面赚钱的人，是不会适应老家的。那就只能继续外出，打工也好，开店也罢。
至于养老，我们也发现，城里好一点，什么设施都有。农村的话，交通还是一个大问题。
另外我们的子女，也大概率会远行。为了一家人在一起，我们也就跟随儿女吧。
哪里的黄土不埋人，成为了我们最后的自我安慰。
06
四十而不惑，五十知天命。我们知道了很多很多，但归纳起来，也就是《故乡》这一篇课文而已。
小时候在村里，我们都是乡里乡亲，长大后离家，我们只剩下乡愁。
命运的齿轮还在转动，一切都由不得自己。
不管怎样，未来会更好，真的。
作者：布衣粗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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